第52章 白鸟 【灰域】像果酱,像血,像死鸟。 番大王岛岛
“你能不能陪我玩?”
话音落下,她掌心的小雪人发生了变化。
泡沫碎开,滑落的碎屑像空心的雪,落下后,被她的体温化开,消失无踪。
一个小男孩从融化的雪里站了起来。
他只有手掌那么大。
脸像白雪,睫毛覆着霜,他有一双湿润的温顺的眼睛,像林子里的小鹿。
他眨眨眼。在她惊讶的目光中,他如八音盒上的小人,自发地转动起来,嘴里唱着歌。
叮叮当。叮叮当。
歌声轻快,像晃动的铃铛,填满陈旧的仓库。
他的歌声,让杨育第一次觉得日子不再单调。
“杨小雪。”她给小雪人取了名字。
她觉得,他是她的神迹。
他们每日一起唱歌,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小雪人慢慢长大。
从手掌大小,长成能与她并肩站立的高度。
有一天,杨小雪认真地告诉她:他有一个特异功能。
他说:“我梦见的东西,会变成真的。”
昨晚,他梦见了一只白色的小鸟。
杨育才不信。
可下一刻,那只鸟真的凭空出现在仓库里。
鸟儿娇小,羽毛洁白。它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,惊慌地拍打翅膀,在仓库里乱飞。
它总能在他们扑过去抓它时灵巧躲开。
杨育喊它:“小鸟,小鸟,你别走啦。”
小鸟执着地寻找出口,即使他们停下追逐,它依然没有放弃。
但这里是不出去的。
发现被困住后,它开始一次次撞向墙壁。
墙面被撞出血痕,小鸟跌落到他们脚边,翅膀还在抽搐。
杨育蹲下来,望着它。
她想摸它,却不敢。
小雪人也一起蹲下来。
几秒后,小鸟不动了,睁着漂亮的眼睛死去。
她用手抱起它,它还有温度,像一颗不甘停跳的心。
那天夜里,小雪人问她:“你希望我梦见什么?”
杨育说:“我想吃蛋糕。”
第二天早上,蛋糕真的出现了。
它摆在纸箱上,奶油雪白,顶部点缀着鲜红草莓。
杨育拆开包装,拿出刀叉和餐盘,高兴地举起刀子切下去。
刀落下,霎时,浓稠的红色液体从蛋糕内部溢出。
像草莓酱,又像血。
再看那蛋糕,竟然像极了昨天死去的小鸟。
她呆住了。
“没事的,不用怕。”小雪人握住她的手,把她指尖沾到的果酱舔干净。
他动作专注,清理掉所有的不洁与不安。
杨育猛地抽回手。
就在那一刻,她意识到,她在做梦。
仓库的墙壁开裂。
天花板如瀑布,无法阻拦地向下崩落。】
实验室内,警示灯骤然亮起。
杨育睁开眼,实验舱打开。
她的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,额头全是冷汗。
研究员纷纷围上来。
记录员要求她复述梦境细节,杨育吸着氧,说得断断续续。
梦越来越真实。真实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记忆,哪些是被制造出来的画面。从梦中醒来,也变得越来越辛苦。
她的描述令研究员们兴奋。
梦境时间延长和情绪的沉浸加深,这些全部是优秀的指标。
只有杨育觉得窒息。
记录结束后,研究员们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雪人身上。
这一年里,他成长飞速,成为造梦机系统中最关键的存在。
他不仅能维持梦境框架,还能根据实验需求调整世界逻辑。他的能力,让造梦机从单纯的梦境投射装置,蜕变为潜力惊人的“世界构建系统”。
他向零昼实验室证明了自己的无可替代。
在冯丰宇的安排下,雪人被秘密收养进冯家,成为他的儿子。
他获得了新的身份,新的名字。
——薛仁。
他的实验舱打开,每次实验结束,薛仁都要比杨育晚醒许久。
导线拔除后,他会短暂失去平衡,头痛到需要闭上眼睛休息。她站在旁边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眼看着造梦机走向成功,杨育分不清这一切是好还是坏。
周围的人都在欢呼。
对她个人而言,这一年的时间是停滞的。杨育没有任何能进步的,她始终是体验者。还是一个充满瑕疵的体验者。
大多数时候,实验为她定制的是“美梦”,可她的潜意识,总会不自觉地把梦境推向崩坏。
她一次次地被动惊醒,像一只迷途的羔羊。
研究员们围着薛仁继续做数据分析与实验复盘。
杨育听着,心头的茫然愈发浓重。
她拔掉自己身上的连接器,独自走出实验室。
一名研究员迎面走来。
“杨育,冯先生找你,你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