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告解 【灰域】你爱我,我感受到了。 番大王岛岛
第82章 告解 【灰域】“你爱我,我感受到了。……
薛仁四周, 是运作不息的庞大机器。
照片中的光线冷白,难分昼夜。
是因为冷吗?他穿了两件实验服。却依旧,难掩身形的干瘪, 皮包着骨。
他在接受管饲,腹部被开了一个口子,以液体的形式摄入所有营养;喉咙处固定着引流装置, 接住吞咽时无法控制的唾液。额头, 那道她造成的伤已结成疤, 边缘隆起,颜色暗沉,像一只顽固的毛虫。
嘴那里很不对劲, 口腔有明显塌陷。细看之下, 他所有的牙齿都掉光了。
这张照片, 她死死盯着, 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像素点,记下细节。
像是真的, 杨育对薛仁怕得入骨,恨得入骨, 要把仇人的这副落魄模样牢牢刻进脑海。
胸口抽疼, 指尖冰冷。
她没忘记, 冯时易还在等,等她给出一个他想要的反应。
把照片按在心口,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这比任何安眠药都好用。今晚,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杨育对冯时易笑起来, 笑容灿烂得过分,眼眶发湿,是从长期的恐惧里被解救出来的感恩。
上前一步, 她把他抱住。
“谢谢你,这张照片一定很不容易弄到吧。辛苦你了,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冯时易回抱住她:“为了你的安眠,辛苦值得。”
她的投怀与感激,让他十分受用。
亲密的相拥过后,杨育稍稍退开一点,语气放得低低的,不好意思地提及:“如果能持续得知他的情况,我就能一直保持安心了……哎,我是不是要求的太多啦?这也只是我的自说自话,你听听罢了。我不想让你为难的。”
这段时间的相处,她已摸透怎样的沟通方式对冯时易最适用。
“没事,小育,我会帮你留意着的。”他自然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请求。
她点头,目光中含着星星。看他,像看着一位无所不能的英雄。
……
照片是不能被杨育保留的,这是冯家的高度机密,让她看看已是冯时易的极限。她看完,他当场将照片当场烧了。
火光吞没那张模糊的脸,杨育不再看他一眼。
不必看,她会记得。
如果有能忘的办法,如果能不去管,会轻松得多。
坏人想做好事最蠢,落子反悔者必输。
掺和到没胜算的棋局不聪明,蚍蜉岂能撼树。
她也不想。
可,她清清楚楚地记得。
造神之路,势不可当。
薛仁的身体,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,渐渐死去。
造梦机一步步发展,他在同样的节奏中,一步步缺失。
——造梦机,为你定制出你想要的人生。你是命运的主人,调控世界的遥控从此握在你的手中。
诱人的宣传语,前所未有的神奇机器,造梦机的名声愈发响亮。
丰宇集团的股价持续暴涨,冯丰宇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。人们看他领奖、看他发言,看他的专访。人们崇拜他,效仿他,神化他。
造梦机与人类的未来被紧密绑定,与那些夸张的标题牢牢结合——它是巅峰至极的科技杰作,是集结人类最高智慧的结晶,是横空出世的伟大发明,是足以颠覆时代的技术突破。它理所当然地被整个世界注视。
梦里的火,将人心熏得焦黑。
日子在慢火中,一天天地熬煮。
入冬之后,第一场雪落下。
白雪从天空飘落,错过枝头挂着的缤纷圣诞装饰,落进地面的坑里,沾上灰,化成冰冷的脏水。
杨育在给郭迎春发短信,没注意,踩到那滩雪。
冷水渗进她名贵的羊皮靴里,带着潮湿的凉意。
豪车在等她,她没有停下脚步,利落地向前,上车。
车门关闭,暖气升起,那场白雪被隔绝在外。
大家看见杨育,看到的是她漂亮的脸、出挑的身材、她穿的衣服、她背的包,没有人会在意她脚下曾经踏过的脏污。
杨育的大学生活,精彩又风光。
就读于世界顶级的名校,她的成绩稳定在前列,拿到了全额奖学金。她在研发项目中表现突出,被导师点名肯定,被推选为代表上台发言。杨育靠自己的实力,立在人们的注视之中,收获到掌声与鲜花。那份在少年时期渴求的被人群接纳,被人群认可,如今的她得到了。
她的社交生活,也在迅速扩张。派对不断,邀请不断,名流与同龄人都乐意跟她做朋友。大把大把靠近她的人里,有人是真心欣赏她,有人只是看中她所站的位置。
毕竟,造梦机的炙手可热,早已成为共识。它背后所代表的地位与财富,不需要解释。冯时易是冯丰宇的独子,是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,杨育是在冯时易身边的那个人。
他对她的偏爱从不遮掩,总是带着她一同出现,一同离开,在所有场合里默认她的位置。
二人男帅女美,看起来无比登对。
这辆来接她的豪车,正是冯时易派来的。
车驶入空旷的私人道路,开进专属的地库,这里的几栋楼都属于冯时易。
他嫌太安静,习惯不断地组局,让人声包裹着自己。
今晚,是一场圣诞主题的派对。
初雪有浓厚的浪漫氛围、恋爱的意味,这一点,他刻意对她提起过。
在出发之前,杨育便已经猜到,这晚不会只是普通的聚会。
她特意打扮,盛装出行。
顶楼安静。布置好的场地,没有客人,没有冯时易,也没有开灯。
见到这一幕,杨育可以确定,她的猜想是对的。
她走到场地中央。
一束听话的光打向她。
柔光照得她的脸庞与发丝闪闪发亮。妆容精致,衣着得体,杨育的每一个细节都准备得充分。
她配合地表现出疑惑,转头张望,仿佛求助:“冯时易?”
“我在这里呢,小育。”
他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。
“初雪这种日子,不拿来谈恋爱,好像有点可惜,”他伫立在光影边缘,松弛地等待着她的反应,“要不要,和我试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