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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

童碧用剪子剪了条纱布搁在床头小几上, 又端了盏灯烛来,刚坐下,又想起没端水盆, 水盆端来, 又忘了取面巾。

燕恪瞧着她丢三落四,转来转去, 好似有些慌张, 心里便暗自窃喜,悄悄将上衣的衣带给扯开。

总算将东西都拿齐了,童碧这才在床沿坐定, 眼皮垂着看见他的大腿, 一时又不知该做些什么,脑中竟想着从前她将腿反绕在他的腿上,藤缠树似的,脚后跟紧勾着他的腿, 感觉到那肌肉的紧绷与结识。

燕恪把腿朝被弯出来一些,出声指点, “先把这纱布解了。”

童碧抬一下眼皮,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发什么愣?”

她脸上一热,抬手把嘴角上的皮肤抠一抠, “我在想药粉罐子我搁在哪里了。”

“这不就是么。”他抬手朝旁边小几上一指。

这时童碧才发现,他不知几时把交衽的中衣给解了, 露出胸膛, 因是靠枕坐着, 腰微微后坍着,几块腹肌的折痕有些明显,烛光照着, 油亮亮的,像是出了层薄汗。

“给腿上治伤,你犯得上解上衣么?”

燕恪笑笑,“我热不行么?我解我自己的衣裳你也要来干涉?”

童碧哑口无言,嗔怪他一眼,这都要入冬了,热个什么?分明是借口——

可这样的借口,是用来掩饰什么?从他似笑非笑的双眼来看,她心知肚明。旋即觉得自己手心里,脖子上,也像在发汗,像初夏时节的那种热,躁躁的,有些忐忑。她不肯承认是心动了,归咎为“胎动”。

她将那血染红的布条一圈一圈从他腿上绕下来,露出一个可怖的窟窿,这窟窿给血痂填起来,血痂上又有血在不断渗着。她拧了帕子,轻轻地一点一点的蘸。

蘸一下,燕恪的心就跟着跳一下,痛得麻木,那伤口已不觉得痛了,反而周围的皮肤在发.痒,毛孔在她手底下跳。他把手缓缓伸去,握住她捏着帕子的手。

马上童碧就打开他那只手,“老实点!”她抬头瞪他一眼,瞟到他两边发红的耳朵,想起他刚刚手上的温度,自己心里也有团火烧着,声音便低下去,显得心虚,“治伤呢——”

“我渴了。”

“一会再喝。”

“不行,渴得忍不了。”燕恪朝她一笑,“劳驾给我倒杯茶来。”

是在说渴,又像不是,童碧只得将帕子丢在盆里,起身踅到罩屏外倒了茶来,“老实点啊。”

他接过茶笑道:“我哪里不老实?”

“才刚你那手就不老实!”

他只呷了口茶,剩下的茶水便倒在条帕子上,挨个把自己的手指头搽过去,他那大手掌竖着,手指格外修长,骨节分明,很有力量。

像是故意的,把他那无名指与中指搽得格外仔细,目中带着点霪色将她时不时睇上一眼。叫童碧不能不联想起些别的来,脸一红,忙低头把药粉往他伤口上撒,恨不得手里这药粉罐子是个盐罐子。

这药粉撒在伤口上是会有点刺.痛,他一动,被子角一歪,弹出个面.皮.紫.胀.的东西来,像寒刀陡然出鞘似的,吓童碧一跳,眼疾手快地忙把被子又拉来替他盖住。

逗得燕恪一笑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别说我受了伤,我就是没受伤也强不过你,你在怕什么?”

童碧冷着脸咧一咧嘴,“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就凭你这不要脸的劲头,谁不怕?”

她给他缠布条,他弯着腿,两手撑着朝上坐直了些,脸却向她凑近些,歪着眼盯着她,戏谑笑道:“你是不是怕自己忍不住?”

“放屁!我可不是你。”她乜一眼,手上一圈一圈地绕着,听着他有些混乱的呼吸声,心却砰砰跳。

只等她将布条两头打上结,用剪子剪了多余的布料,燕恪忽然握住她两条臂膀,将嘴巴歪来贴在她嘴上。

她就知道要被他冷不防地袭击,但仍然一怔,冷冷地道:“你不要命啦?一用力你的伤口就得崩开,还得血流不止!”

燕恪朝前一挪,坐到她侧面来,握住她的后脖颈,将她的头仰起来,一面亲,一面在她嘴上低声笑,“那你成全成全我。”

童碧的背靠在他好的那条腿上,有些仰倒趋势,眼睛看着他的眉眼近在眼前,心里直发蒙,怎么日防夜防,又落到他怀里?

她为自己的没出息有些鼻酸,眼里也有了些水汽。

燕恪亮锃锃的嘴唇又移来亲.她的眼皮,“怎么要哭?”

“我又上你的当了。”

他狡黠地一笑,“上当吃亏都是福。”说着也面朝她倒下来,将她搂在胳膊上,朝自己这头翻拉来,抓住她那只手来握住自己,“我的伤口要是崩开了,你岂不是白费力了?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”

她正要拿开手,谁知他也将手伸到裙.子.底下来,掣下她的绸袴。她恼恨自己连他的手也逃不过,不大情愿,却是身不由己地任由他两个指节朝里探。

他气.息.凌.乱,轻轻咬.她的嘴巴,有点他惊奇她这么湫窄,先前他是怎么进去的?肯定叫她吃了不少苦头。

他却没有抱歉,反正她是这么个人,放着富贵荣华的日子不过,偏爱吃些苦头。

次日童碧醒来,望着他冒了胡碴的脸怔忪了好一会,忽然有点恐惧。他根本是泥潭里的藤蔓,叫人拔不出脚来,缠着人叫人陪他一起沉沦下去,是他更改了她果决干脆的性情,变得有些拖泥带水。

她不能改变他,也害怕被他改变,听见间壁文甫和照升像是已起来了,想着要出门办事,便忙从床上爬起身,胡乱套了身衣裳,待要悄悄开门出去。走到门前,却踯躅一会,到底又折身回来。

不想燕恪已睁了眼睛,就静静在枕上看她,“我还以为你不说一声就要出去。”

童碧有些置气似的,托着脚步走来床前,“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跟不跟我离开苏家?”

燕恪笑着坐起身,“怎么又说这个?”

“说这个怎么了?你只管回答我。”

他注视她一会,底下脸没奈何地笑了,“等事情办完,回去再说好么?”

“你又敷衍我。”童碧微微噘着嘴。

“我没有,”他拉她在床沿上坐住,笑着捏她的脸,“钱对你来说是小事,对我是天大的事,总得给我些时日仔细想一想吧。”

童碧叹了口气,点一点头,“好,就算你是敷衍我,我也给你时日想清楚,到时候走不走,你给我个准话,我绝不纠缠你。”

他心里蓦地沉重,却笑道:“分明是你要抛下我,怎么说得像我要抛弃你似的?”

“我要抛下你,那你是因为你先选的荣华富贵,何况那些东西不是你的呢。在你心里,我和那些身外之物比起来,还是那些身外之物要紧,是吧?”

他忙把两手竖在两边,“打住打住,不是说了给我些日子么,这时候就先别吵了,好不好?”

“那你可不许再耍花招!”

正说话间,听见文甫在外头敲门,问童碧起来没有。燕恪便含笑轻推童碧,“去给三叔开门吧,顺便叫敏知去提水来。”

童碧便走去开门,一面让文甫进屋,一面踅出门去,自往楼下提热水。文甫进来,见燕恪还在床上,上头打着赤膊,手被子里折腾几下,像在穿袴子。等穿好了,便掀开被子放下腿来,在床尾取了件袍子套上,胡乱系了一侧衣带,一瘸一拐踅来桌前替文甫倒茶。

茶盅一放在文甫跟前,就抱歉地笑笑,“我们才刚起来,还没来得及沏新茶,等提了热水来再给三叔另泡吧。”

“不必了,我在那屋里吃过茶的。”

文甫见他掩襟松松垮垮,露着半片胸膛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说是刚起,才刚在床上又是什么也没穿,昨夜不知道做了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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